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不是舞台上的装饰品,它最早是牧民在放羊、挤奶、赶路时随口哼出来的调子,内蒙古社会科学院曾经在锡林郭勒盟做过田野调查,记录到阿拉坦吉日嘎拉流传的民歌有三十多首,辽阔的草原》《枣红马》等几首传唱度最高,这些歌的歌词很少用华丽辞藻,常常直接唱出“马群跑过山梁”“毡房外下着雨”这样的日常画面。
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的旋律有一个明显特点:长调部分悠长,短调部分又很轻快,同一首歌里经常交替出现,六十棵榆树》开头是自由节拍的长音,唱到“榆树底下歇歇脚”时突然变成规整的2/4拍,这种结构跟牧民骑马时快慢交替的节奏直接相关,不是为了炫技,而是生活本身的样子。
很多人以为唱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就是嗓门大、拖得长,其实恰恰相反,呼和浩特一位教了二十年民歌的老教师说过,初学者最容易犯的错是“用嗓子喊长音”,结果唱两句就喘不上气,正确的做法是用腹式呼吸,把气沉到横膈膜以下,唱长调时感觉后腰在微微扩张,你可以平躺在地上,把手放在肚脐上,吸气时让手被顶起来,每天练五分钟就能找到感觉。
咬字方面,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里的蒙古语发音有不少特殊规则,嘎”这个音在词尾时要发成很轻的浊擦音,不能像汉语“嘎”那样干脆,如果你不懂蒙古语,可以先用汉语拼音标注,再跟着当地老歌手的录音逐句模仿,有个实用办法:把一首歌拆成四句,每句反复跟唱二十遍,录下自己的声音和原唱对比,重点听句尾的颤音和下滑音。
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最常见的伴奏是马头琴,但并不是所有歌都适合马头琴,像《孤独的白驼羔》这类情绪低沉的歌,用低音四胡反而更贴切,琴筒蒙上羊皮后发出的闷响能模仿骆驼的鼻息,如果是婚礼上唱的《祝酒歌》,加一把三弦和几个瓷碗敲击,节奏会更热闹,2019年赤峰的一场牧民那达慕上,有人用陶布舒尔琴弹唱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,效果出乎意料地好,因为这种琴的共鸣箱小,不会盖过人声。
场合选择上,别在室内贴着麦克风唱长调,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的原始场景是开阔草原,声音需要自然扩散,如果你在蒙古包里唱,最好坐在离门稍远的位置,让声音顺着包顶的缝隙传出去,要是参加比赛,选短调为主的歌更容易拿分,因为长调的评分标准太依赖评委的个人偏好。
现在很多牧区孩子只会听不会唱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,问题出在“教得太正经”,锡林浩特一所中学的做法值得参考:他们不教乐理,而是让学生先学骑自行车时哼《枣红马》的调子,等哼顺了再填词,另一个办法是搞“家庭录音棚”,让孩子用手机录下爷爷奶奶唱的歌,然后自己加一段说唱或者电子鼓点,去年有个高中生把《辽阔的草原》混进了嘻哈节奏,发在短视频平台上,居然有十几万播放量。
如果你想自己学,建议从三首歌入手:《辽阔的草原》练气息,《枣红马》练咬字,《六十棵榆树》练节奏变化,每首歌找三个不同歌手的版本对比听,比如阿拉坦其其格、扎格达苏荣和年轻一代的乌英嘎,听完后别急着唱,先跟着伴奏只哼旋律,哼到不用想就能顺下来,再填词,每周录一次音,一个月后你会发现自己能听出以前忽略的装饰音了。
阿拉坦吉日嘎拉民歌的根在牧区生活里,不在谱子上,你不需要成为专业歌手,只要能在骑马、挤奶或者做饭时随口哼上两句,就已经在传唱它了,下次听到一段长调,别光顾着鼓掌,试着记住第一句的旋律,回家对着窗户唱三遍,唱不准没关系,那股草原上的风会替你补上。